
1930年吉林炒股配资平台,经济学家预言:百年后人类将迈入“每周工作15小时”的乌托邦;今天,GPT-4代写代码、AI医生问诊、机器人接管工厂流水线——技术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兑现这一预言。
然而,当生产力跃升数十倍,我们迎来的却是史无前例的集体焦虑:若劳动不再是生存必需,人类是否会被自己创造的繁荣“反噬”?
牛津大学哲学家、人类未来研究所创始主任尼克·博斯特罗姆(Nick Bostrom)以其标志性的跨学科视野,推出新作《未来之地:超级智能时代人类的目的和意义》。在这本书中,尼克·博斯特罗姆尖锐发问:当AI解决所有经济问题,“不工作”的人类该如何定义存在的尊严?
01百年预言:凯恩斯未竟的闲暇社会之问
著名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在他1930年发表的影响广泛的文章《我们后代的经济前景》中讨论了物资富足的目标。这篇文章认为,人类正在解决自己的“经济问题”。
凯恩斯预测,到2030年,人类累积的储蓄和技术进步将使生产力相对于凯恩斯自己的时代增加4~8倍。如此巨大的生产力增长,将使满足人类的需求变得更加轻松;因此,平均工作时长将减少到15小时/周。
这个前景让凯恩斯感到担忧:他担心过多的闲暇时间会导致一种集体性的精神崩溃,因为人们将不知道如何处理所有的空闲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进,我们快要步入2030年,凯恩斯预测的第一部分正在实现。
自 1930年以来,生产力比他当年的时代已增加了5倍以上,人均GDP(国内生产总值)增加了7倍以上。因此,我们每小时的工作收入比我们的曾祖父母多得多。
另外,如果生产力的发展趋势如此延续下去,凯恩斯预测的第二部分似乎将不会实现。虽然自 1930 年以来,工作时间确实大幅减少了,但我们离凯恩斯预期的 15小时/周的工作时间还差得很远。
自1930 年以来,典型的工作周时减少了约 1/4,到现在的约 36小时/周。我们在工作上所花时间的比例有所下降:我们加入劳动力市场的时间更晚,退休后生活的时间更长,休假更多。我们的工作总体上来说也不那么费力,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把增加了的生产力用于消费而不是休闲。贪婪战胜了懒惰。
但也许凯恩斯只是估错时间了?
想象一下:一个复活的凯恩斯(也许他刚从杜瓦冷冻罐中走出来,帽子和胡子上还覆盖着冰霜)可能会告诉我们,只需要等待生产力再增长一点点,我们就能看到他预言的每周工作15小时成为现实。
如果历史趋势如此继续下去,我们将在下一个100年内看到生产力再增加4~8倍,到 2230年增加16~64倍。在这样的世界里,人们还会选择将大量的清醒时间用于工作吗?
让我们来思考一下人们持续工作的两种可能的原因:
1.获得收入。
2.工作本身是一种有价值的活动。
如果生产力再增长8倍,甚至64倍,那时我们能看到凯恩斯的休闲社会愿景实现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
我们有理由保持怀疑。
特别是,人类那会儿可能又发明出了成本很高的新消费品,或者我们需要承担非常昂贵的社会项目。
我们也可能被迫花更多的钱在任意溢价的地位象征上,以期在零和竞争中保持或提高我们的相对地位。
这些动机来源甚至在非常高的收入水平上也可能继续存在。
02丰裕之困:当闲暇成为新战场
有句箴言是,“无赖之徒图谋作恶”。
对于《圣经·箴言》16: 27 里这句话,另一种更直接的翻译是,“无用之人策划恶事”,这与上面那个《圣经》版本里的翻译不同。
也许,给无用之人安排一个任务满满的日程就能防止他策划恶事?而有价值的人即使在闲暇的情况下也不会制造恶事?
后者已经从外部强加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并以有意义的方式利用自己所获得的自由。他也许会展开虔诚的思考,或找到其他更有德行的方法去使用自己的时间和能力。
然而,即使闲暇不会给好人带来威胁,我们能得到的安慰也是微不足道的,因为我们可能会问:能有多少人属于好人这个类别?即便对有些人来讲,闲暇是一种祝福;但如果大多数人都是无用的,我们可能就会遇到麻烦。
凯恩斯担心的是,那些孜孜不倦工作的图利者最终把人类送入“经济丰裕的怀抱”后,会发生什么:
我认为,没有任何国家、任何民族能在展望即将到来的闲暇和丰裕时代时,心中毫无忧惧。因为长久以来,我们被教导的都是要努力奋斗而不是享受。对没有特殊才能来寄托身心的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件可怕的事;
尤其是如果一个人没有土地,不再遵循习俗,也不再珍视传统社会中的规范,那么如何让他保持忙碌将是一个更可怕的问题。从目前世界各地富裕阶层的行为和成就来看,解决这个问题的前景十分暗淡!因为这些富裕阶层在一定意义上构成了我们的先锋队,他们在为我们探寻应许之地,并在那里安营扎寨。
最近,美国著名法学家理查德·波斯纳在对罗伯特·斯基德尔斯基和爱德华·斯基德尔斯基合著的《金钱与好的生活》一书的评价中表达了类似的担忧。
斯基德尔斯基兄弟在书中提出了对当前资本主义体系的改革,他们强调应该降低经济增长和消费的重要性,使人们更容易从激烈的内卷竞争中脱身,去享受更多的闲暇。对此,波斯纳评价道:
斯基德尔斯基兄弟对于闲暇有一种崇高的概念。
他们说,闲暇的真正含义是“无外在目的性的活动”,像“雕刻大理石的雕刻家、专注于讲解难题的教师、与乐谱较劲的音乐家、探索时空奥秘的科学家—这些人的唯一目的是把他们当下正在做的事情做好”。
这并不是真的。上面列举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追求认可、雄心勃勃的成功者。认为“当人们每周只工作15个或20个小时时,就会利用闲暇时间去雕刻大理石或与乐谱较劲”,这显然是荒谬的。如果他们不把这些闲暇时间用于消费,就会去打架、偷窃、暴饮暴食、酗酒和睡懒觉。
你看,这就是波斯纳对人性的看法,比斯基德尔斯基兄弟悲观得多。
03躺平之后:在过剩时代寻找意义锚点
细想一下那些深切关注生命意义的人的心理,他们不断沉思,甚至因此夜不能寐。
我认为,可能这种人缺失并渴望的,或者他们有意识或无意识地一直寻找的,是一种人生使命:
一个可以全身心投入、为之奋斗的宏大目标、角色或理想,并围绕这些组织自己的生活。
但这个使命不能是随意的。寻求意义的人不能只是随机制定一个目标然后宣称“问题解决了”。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完全立得住脚的目标。
在理想情况下,他们会找到一个能将他们心理的各种需求融合在一起、全心全意赞同的抱负。
当他们思考自己的意义时,一股确信的欢欣会从他们内心深处升起,唤醒一种内在的信念,消除所有的疑虑,就像早晨拉开窗帘一样。他们微笑着看见自己的抱负,并对自己说:“是的!这是值得的。这是我想要的。
这是我的道路。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障碍,但我的意义在于克服它们。如果我偏离了道路,我会努力回到正轨。无论如何,我会继续前行。因为我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
他们可能会发现,当处于停滞状态中时,会备受一些小烦恼、复杂的智力贬低、对自己意图的忐忑猜测等的困扰,而当他们的行动与他们的目的相一致时,稳健的行动和合理的努力就像怡人的风一样拂过他们的生活,所有这些困扰都很快被抛在脑后。
如果这就是被强烈的意义感激励的感觉,那么意义的缺失所带来的停滞不前、困惑空虚也就不足为奇了。意义危机可能表明一个人正在错误地引导自己的生活,需要改变。如果这种状况得不到解决,生活就会变得令人沮丧。
抑郁情绪会说:“无论你现在在做什么,那都不值得去做,不要再把你的希望和精力投入进去,也不要开始任何其他同样无意义的活动。你也不要自我表现或试图号召他人加入你的行列,因为你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价值。”
那些在其他方面生活得相当好的人更有可能遭受意义危机的困扰,比如那些拥有(人力或物质)资源的人,这些资源如果不用于某种有价值的用途就会被浪费。如果这种说法正确,那些在日常生活中挣扎生存的人就不是最有可能遭受意义缺乏之苦的人,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忙于生存;相比之下,那些生活中有一些闲暇的人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失去和浪费。
那些“拥有一切”的人在意义缺失方面可能处于劣势(尽管他们在其他方面的状况令人羡慕)。
首先,有一些可能的目标对这些人来说没有意义,因为一个人不会追求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含着金汤匙出生、拥有丰厚信托基金的继承人无法在追求经济独立的目标中找到意义。
其次,幸运且有天赋的人拥有大量资源和潜力,如果不用于有价值的用途,这些资源和潜力就会被浪费。
事实上,从历史上看,我们确实看到,对意义的存在性关注在19世纪时曾作为一种显著的文化现象浮现,这或许并非巧合,因为那个时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平均收入大幅高于生存水平且广泛而持久地提高的时期。
04终极答案:后人类时代的生命价值重构
尽管我认为最终无法避免,但如果我们扩展和增强我们的能力,以便探索可能的存在模式的后人类空间,那么这种停滞可以被推迟。
我指的是那一大批可能的生活方式,如思维、感知、感受、理解、关系方式、行动、欣赏、成就和抱负等,对我们目前这种类型的头脑和身体来说,这虽说是不可及的,但可以通过人类增强技术的进步来解锁。
因此,在时间轴上,当后人类领域打开时,我们可以预期生活中的有趣性会增加,尤其是如果这种技术过渡能相对迅速地展开的话。然后,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的生命将再次变得鲜活,就像婴儿重新睁开眼睛,惊奇地看待现实,并开始蹒跚地探索其可能性。
如果我们不断升级心智能力,我们最终会离开人类领域,升入超人类平流层,然后进入后人类空间。
在我们个体层面和文明层面上都达到了存在安全之后,我们可能还有另一个理由使自己在通往乌托邦的旅程中放慢脚步。这个理由更具有普遍性,它不仅仅涉及有趣性价值,还涉及我们希望在生活中实现的其他价值。
我们在某个认知能力水平上花费一些时间,好好利用现有的机会,然后再升级到下一个水平。我们还认为,我们如果想成为乌托邦的受益者,可能会再次偏好那些不那么急速提升能力的轨迹,因为这样可以让我们在当前时间片段与未来某些存在的时间片段之间保持更强的个人身份。
我们进入后人类存在空间所需要的变形可能不可避免地在某种程度上减弱了个人身份认同。但我相信,这会减少,却远不会消除我们获取这种访问权限的审慎可取性。
如果这种变形的转变是突然的,个人身份的减弱就会加剧。非常迅速的转变往往涉及几种不连续性,这会切断更多的审慎关怀纽带。
另外,如果向完全后人类状态的转变非常缓慢,那么享受它的时间会被推到遥远的未来,其净现值可能会被大大折现。即使我们拒绝纯粹的时间偏好,在正常条件下发生的个人身份的逐渐侵蚀也会减少我们现在对这种前景的审慎可取性。(非常缓慢的上升也会减少我们在更高水平上度过的时间,但考虑到标准模型中可用的总时间是天文数字级别的,这也许是一个较小的考虑因素。)
这些考虑之上还有一些进一步的因素,它们与有趣性价值(和其他具有类似结构的价值)有关:在我们当前的人类存在中,它所体现的一些价值最终可能会被满足或其持续体现的材料可能会耗尽。例如,在经历了 1 000 年或 100 万年的人类存在之后,我们的生活可能会变得无趣和重复。而如果我们想最大化我们生活轨迹的有趣性,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上升得太快并不是最优的选择,因为这会放弃一些仅适合具有人类级别能力的存在的有趣活动和经历的机会。
最后,我们通过反思想到一个“实现视角”,从这个实现视角来看,某种程度的持续前进或向上运动是可取的,以允许我们能力和发展潜力的完全自由实现。
从凯恩斯的预言到OpenAI的技术奇点,从“机器换人”的恐惧到“意义真空”的迷茫,《未来之地》如一场思想及时雨。它不提供标准答案,而是将问题的棱镜交给每个读者:当超级智能接管世界,人类的终极价值不在算力的巅峰,而在那永不熄灭的追问之光中。
此刻,翻开这本书,或许就是我们对抗“AI宿命论”的第一声呐喊。
技术可以解决生存,但意义的答案,永远写在人类的基因里。
文章摘编自《未来之地》
知名未来学家尼克·博斯特罗姆新作
埃隆·马斯克:这本书精彩极了!
未来之地
超级智能时代人类的目的和意义
Deep Utopia: Life and Meaning in a Solved World

内容简介:
在技术进步和经济不断发展的当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当机器人能够顺畅地处理大部分工作时,是否会导致人类大量失业?在大量失业的情况下,人们该如何获得收入,是否会因此感到人生毫无意义,丧失获得快乐的能力?
假设人类安全地开发出了超级智能,对它进行了良好的管理,并很好地利用了这项技术所能释放的巨大经济潜力和神奇的变革力量。在这个世界中,人工智能可以做我们能做的一切,而且可以做得更好、更快,成本更低。那么,人类还能扮演什么角色呢?
这本书前瞻性地探索了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之地”,并预测了超级智能时代的人类命运,它探讨的是一个后技术时代的新问题:一旦到达梦想中的技术之巅,人类要如何培养意义和目的?如果不再需要工作,我们将如何生活?
作者在书中部分采用了对话体的形式,创造性地虚构了一个为期一周的哲学系列讲座的场景,由博斯特罗姆教授本人主讲。此外,作者还构建了一个动物世界寻找乌托邦的寓言场景,以此映射人类世界,新颖有趣,有助于读者快速进入作者的哲学场域。
作者简介:

[英]尼克·博斯特罗姆(Nick Bostrom)
●知名哲学家、超人类主义者和未来学家。牛津大学人类未来研究所(FHI)创始人,宏观战略研究计划创始人、首席研究员。其学术背景包括物理学、计算机科学、数理逻辑以及哲学。
●曾获得尤金·甘农奖(该奖项的获得者每年只有一名,来自哲学、数学、艺术和其他领域)。两次入选《外交政策》杂志“全球百大思想家”名单,并被列入《展望》杂志世界思想家名单。
●其作品已经被翻译成30多种语言,代表作《超级智能》曾被微软的比尔·盖茨、特斯拉的埃隆·马斯克和OpenAI的山姆·奥尔特曼等推荐。
#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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